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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22 章 第 222 章[3/3页]
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“红毛简直不做人。”
晏初却关心的另外一个问题,他指着苏舒、又指指这里的地、手指在周围轻轻转了一圈儿——
明明就三个动作,但是对着晏初这张俊脸,苏舒居然福至心灵,很轻易的就get晏初的意思。
这个既聋又哑的年轻人,居然问她为什么在这里。
苏舒“笑”了一声,也不管晏初听不听得懂:“我住这里,手上有些功夫,在这里看场子。”
但她到底还是有些心软,对着晏初指了指远处的一层小楼。
晏初点头。
苏舒眼睛毒,已经把晏初打量完毕——
这人衣服的款式和料子她没见过,但大抵不是什么便宜的货色。
这里乱、但却是游客常来的地方,苏舒估摸着这人是和家里人来这里旅游,一不小心走丢了的。
苏舒把他从红毛手中就下来,基本上能算得上仁至义尽了。
按照道理来说,她应该直接转身就走的。
但是......
看着晏初这张脸,苏舒到底是狠不下心。
这里属于缅国政府的三不管地带,像晏初这样长相的人,走在路上本身就有些危险了——
更不要说,他是一个聋哑人。
苏舒道:“你在原地不要动,我去周围帮你看看,你家人在不在周围。”
按道理来说,这样的一个大活人、还是非富即贵的大活人,走丢了之后家里人应该很快就能发现——
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周围寻人了。
苏舒连说带瞎比划的,示意晏初站在原地不要动——
周围的人方才看到她动了手,在这片混的,多少也知道这是她罩着的人。
但苏舒依然有些不放心——
大概是晏初的眼神过于清亮和信任,苏舒想了想,从脖子上拽了个铁链子下来,让晏初拿在手里。
晏初盯着手里的东西——
这链子是铁的,不值钱,但是上面倒是刻着一堆七扭八扭的纹路。
晏初想着苏舒方才的比划,猜测这链子大概是信物一类的东西。
果然,苏舒把这个东西一给他,她转身就离开了——
晏初在“听话的留在原地”和“不听话的跟上去”的两者之间,不过三秒,便果断选择了“跟上去”——
他本不是这里的人,苏舒就算是去找警察,也查不出他的所在。
苏舒在前面没走两步,便听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。
苏舒转头——
是那个白白的脸上已经开始红肿起来的可怜人。
苏舒停下脚步,再次示意他不要动。
这里没什么人,她还能罩得住。但要是一会儿去了外面,这小可怜被比她更厉害的看中了......
她可不一定能护住他。
晏初却不依不饶的,坚定的秉持着她动他动、她不动则他不动的原则。
宛如跟屁虫。
苏舒甚至想直接把这人丢在这里算了——
这个环境下,良言难劝该死鬼。
但是这个念头一闪,晏初信任的眼神就在她眼前忽闪忽闪的。
苏舒从警校毕业开始,就在这里呆了两年了——
这两年里,她在泥里摸爬滚打,一点一点往上爬,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全盘信赖的目光了。
苏舒叹了口气,摁不下去的良心到底是破土而出。
她停下脚步——
果然,身后的脚步也停下来了。
苏舒转过身,上前两步走到晏初身前,一把抓过他手上的铁链子。
——大概是以为她要反悔,晏初下意识的攒紧了项链。
苏舒扯出一个狼外婆似的微笑,一手拉着链子,一手在晏初攥着项链的手上拍了拍。
安抚的意味过于浓厚,晏初下意识地松了手。
苏舒满意的笑笑,然后顺势抓过晏初的手腕——
仗着晏初“听不见”,苏舒调笑了一声“果然啊......长得好看的人哪儿都好看......啧,瞧这小手滑的。”
——这句话,晏初听懂了。
晏初突然明白过来,不是蓝星的话他听不懂,而是苏舒在这里,故意说了一种他听不懂的蓝星话。
苏舒也不讲究,把晏初拉出小巷子之前,到底还是做了些伪装——
她也不管晏初乐意不乐意,反正她压根儿就没有征求晏初的同意,就直接从自己的“校服”兜里拿出一个袖珍化妆盘,开始在晏初脸上摸来摸去。
苏舒刚上手的时候还以为晏初会反抗——
毕竟晏初长得就不像会是在脸上抹这些的人。
但出乎苏舒意料的,这个捡来的聋哑青年意外的配合——
甚至在她不知道应该给他上什么肤色的时候,主动挑了一个颜色。
但最后,被苏舒拉去街上的,是一个长得过得去,但是五官细看就会别扭的人——
苏舒认为,想要找这个走失青年的人,从他的穿着打扮就可以找到了。
而晏初这才发现,在方才脏乱差的小巷的正面,是一派灯红酒绿的歌舞升平——
要不是他自己从那污脏之地走出来的,他很难相信这只是一墙之隔的地方。
但最让晏初遗憾的,是苏舒从小巷里一出来到了见光的地方,就松开了他的手腕。
苏舒只是简单的示意了一下,让他跟着她走。
而演出也发现,苏舒的笑容......
苏舒的笑容在离开小巷后,便变得雾蒙蒙的——
让人看不真切了。
但在正如晏初所料的、出乎苏舒意料的,苏舒带着晏初在街上逛了两个多小时好几个来回,都没有碰上晏初的家人。
甚至逛得次数多了,这条街上和苏舒相识的舞女、酒保和保安,甚至会打趣苏舒是不是在炫耀自己的伴侣——
大家都知道来自中国的苏丽拉长得漂亮,但是眼光却很高。
来这里快三年了,钱赚的不少,但是身边的男人却一个都没有——
要知道,在这条街上和她有同样地位的男人和女人们,要么换身边人像走马灯一样勤快,要么就是在背后已经成为了这条街上大佬的情人或者情妇。
和苏舒打交道的那些人的话又成了晏初听不懂的话,但是他们每次开口前那模糊的“sulila”的音,大致让晏初猜到了这大概是苏舒在这里的名字。
又转了几圈无果之后,苏舒好像终于放弃了寻找晏初的家人。
——这种时候正确的操作是应该把晏初送去警察局。
但是这里的警局......
苏舒轻笑了一声,看着自始至终乖乖的、毫不慌乱的晏初,她拇指和食指轻轻地碾动着......
最终,苏舒道:“走吧,你今天先跟我回家。”
她又“啧”了一声,像极了混迹底层油滑的女流氓:“你应该感谢我。”
“要不是我,你今天晚上大概就被红毛那群人卖给富婆了。”
——这段话,又是用晏初听得懂的话说的。
晏初觉得有些意思——
苏舒会两种语言,一种是这里的人说的、一种就是她方才说的话。
而她方才说得那种他能听得懂的话,大概才是她的母语。
晏初和苏舒相处了这么久——
虽然现在的苏舒比之前他遇见的苏舒年轻,但是行为和思维大抵是差不离的。
苏舒是已经开始怀疑他了——
晏初明白,自己作为一个既聋又哑的人,独自流落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,表现的是在是太平静了。
而在表现得平静的同时,他又表现出了对苏舒非常的信任——
可一个真的走失的聋哑人,就算不至于慌张到心神大乱,也不至于像他一样,这样毫无保留的相信一个陌生人。
除非他是非常了解这个人,又或者是......
有所图谋。
这里的苏舒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,那么必然会认为他是第二种。
也许一开始苏舒是真的出于好心想要帮他寻找家人,而现在......
苏舒应该是故意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。
苏舒认为自己是故意接近他——
也许还认为他是她来这里潜伏,想要勾上的大鱼故意派来试探她的人。
苏舒这样双语切换,也大概是不再相信他是一个真的聋哑人......
她是在反向试探。
晏初心头的思绪千回百转,他一面赞叹苏舒的心思细密,一面又在感叹——
没想到换了一个时代,他和苏舒再次相遇,居然还是像当初在游戏里一样,充满了怀疑和试探。
当然,和当年也有不同——
当年他对怀朔是欣赏的寻求合作,而现在......
她是他的心之所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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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舒当真毫无保留的把晏初的带回了家里。
苏舒的家真的就在她刚才给他指的那个地方。一栋在繁华背后破破旧旧的小楼,楼道里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,楼下的栏杆处有着招揽客人的流莺还有问价的客人——
不分男女。
但是和苏舒楼下和楼道环境不同的,苏舒的房间倒是很整洁——
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架构。
客厅里有个简单的沙发,有些旧。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新鲜的水果,水果边上是一个放着一个平板电脑,平板电脑插着充电线,屏幕还亮着——
似乎是主人走的时候忘记关上,上面还播放着一部电视剧。
而客厅边上就是厨房——
厨房不稀奇,比较突兀的是和狭小的厨房不相称的,摆在客厅占据了一角的大冰箱。
晏初想到苏舒在游戏里大吃四方的架势——
果然这个人,不论在什么地方,只要条件允许,在吃这一件事上,都不会委屈自己。
而在客厅的另一边,便是卧室。
卧室门上挂着一把小锁。
这种锁在晏初看来,精致有余、但是功能不足。
其实苏舒的那个门,只要成年男子用力,便能一脚踹开。
——但按照苏舒的谨慎,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大抵也不会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的。
不过片刻,晏初便把苏舒的生存环境打尽收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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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舒有没有注意到晏初的打量不知道,但她让晏初进屋以后,倒也是大大方方的。
她租的屋子在三楼,客厅和厨房都有大窗户——
窗户上的防护栏有一部分是松动的。
晏初还注意到,每个窗户下的雨棚都伸展的比较出来——
这意味着,这个房间不止一个出口。
晏初依然把自己当做一个聋哑人——
如果他不保持这个身份,那么他相信,苏舒会有足够的理由,直接把他扫地出门、拒绝这份试探。
大概是为了找回面子,红毛打他的时候用尽了全力——
和苏舒在外面逛到现在,他的脸已经完全肿起来了。
现在这张脸,就算不要苏舒化妆,也没有了勾人的资本。
苏舒见不得俊脸蒙尘,她把晏初留在客厅里,自己开了卧室的锁——
苏舒比晏初想象的坦荡多了,她伸手在锁上一拧,“咔哒”一声,锁头就自动落了下来。
敢情这锁只是看着好看而已,连晏初以为的没什么用都不是。
然后苏舒卧室的门就这样被打开了——
里面的房间比晏初想象的小,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,床边一个书桌一个柜子。
书桌上有个电脑,柜子里面大概装得就是衣物和一些日用。
苏舒在书桌下摸出一个药箱——
药箱里什么药都有点儿,但最多的还是跌打损伤的药油和绷带。
苏舒把药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——
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他是“聋哑人”,苏舒做着释放天性的样子。
不管他能不能听,反正她说的是自己的母语,也方便了晏初的:“这药油不太好闻,但是效果还不错。”
“擦上去有点儿辣,你先忍着点。”
棉花签上沾上了药油,苏舒刚想擦上去,便反应过来晏初脸上还有残余的化妆品。
苏舒:“......”
她这是造了什么孽?
她叹了口气,从茶几底下巴拉出一个盒子——
盒子里有卸妆油和卸妆棉,苏舒往卸妆棉上倒了点卸妆油,然后递给了晏初。
晏初接过,一脸懵懂。
苏舒便猜到这个反应,她也给自己倒上了卸妆油,然后指指自己的卸妆棉、然后又指指晏初的卸妆棉,开始拿着自己手上那张,开始怼着自己脸擦了起来。
晏初如法炮制。
不同的是,他的脸擦出来的时候化妆棉颜色众多,而苏舒的......
苏舒的是黄色。
而与之相对的,苏舒的脸色倒是愈发白皙了起来。
晏初这才发现,在外面昏暗的光线下,他居然没有看出来,苏舒是上了妆的。
卸了妆的苏舒显得年轻了许多,模样也显得出挑了许多。
苏舒客厅的灯就是简单的白炽灯,在这样的灯光下,晏初趁着苏舒给他抹药油的时候,仔细打量她的脸——
她到底和那个时候长得还是不一样的。
但骨子里身体内的魂魄总归是她。
苏舒擦完了药油,便和晏初在客厅里大眼对小眼。
最终,苏舒还是退了步——
她到底是摸不清晏初的来路,万一真是试探她的人派来的......
与其她把这人赶走了,被人再派其他的人来试探,她还不如把这个人留下来。
只是这人不知道真聋还是假哑——
但是苏舒已经把他当做来试探她的人看了,故而也没有什么分别。
她开门让隔壁的小姑娘给她去买了两套干净便宜的男人衣服——
小姑娘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,她母亲在这楼一共租了两间房。
下面一间做生意,上面一间则是小姑娘的住所。
小姑娘便经常给她母亲的客人,送去干净的衣服。
在这个三不管地带能安安全全长大的小孩子,到底不是寻常的小孩子可以比的。
小姑娘飞快的算出了跑腿的费用,给苏舒比了个五。
然后小姑娘飞快道:“给美金可以少付百分之一。”
——在这个混乱的地方,虽然大家的国籍和语言不通,但只有美金是扎实的硬通货。
苏舒点头,给了小姑娘二十美元。
小姑娘揉了揉,快速的分辨了美元的真伪后,便拿着钱跑进了屋子里。
很快给苏舒送来三套没有没拆封的衣服——
没拆封的衣服意味着是初次使用。
是干净的。
小姑娘说:“家里的剩下的钱找不开。我给你三套衣服,少收你百分之的跑腿费。”
像是怕苏舒不同意,小姑娘睁大眼睛:“我看到你带回来的男人了,他长得好看,我给他挑的质量最好、也是最好看的衣服。”
苏舒的表现像极了混迹街头的混子,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姑娘:“你倒是眼睛尖。”
被她捡回来的那人一半脸都肿了,小姑娘居然还能看出他究竟是个什么颜色。
小姑娘瑟缩了下——
她在房间里,哪里能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。
不过是为了多卖套衣服罢了。
苏舒到底是接过了三套衣服和小姑娘递过来的剩下的钱。
回到房间里,那人还乖乖的坐在沙发上。
像是没有动过。
苏舒把衣服放在他面前:“你凑合着穿,晚上你睡客厅。”
她指了指他、又指了指沙发:“半夜你要是不规矩......”
苏舒眼刀子一甩,最后作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然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,晏初在苏舒的宽大的裤袋里,看到了木仓的轮廓。
——这是苏舒对他的警告。
这也是苏舒在向人表明,哪怕是这人是有人派来试探她的人,她也是有底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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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晏初确实乖巧的——
他是聋哑的、但是他不瞎啊!
所以在第二天,苏舒起床后,她便知道晏初的名——
晏初就着客厅里牛奶盒子和天然气灶上上的灰黑,告诉了她他叫“初”。
税额工具虽然简陋,但是晏初的字却是极好的。
苏舒挑眉,从昨天没来得及收进去的盒子里顺出了一只眉笔,直接在化妆棉上用力写了起来——
“华国人?”
晏初点头。
苏舒又写:“家里人?”
晏初摇头。
苏舒也没多问——
这人摆明就是有目的的赖上她了。
不过她这里早就清干净了,所以也不怕——
只要这人规矩,苏舒也不介意多喂一张嘴。
她来这里三年了,受到的大大小小的试探不少。而最近刚要接触这个地带的核心人物,来这么一出聋哑美男计,似乎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。
苏舒点点头,化妆棉不好写字,她抽了张纸巾,写上了自己的化名——
苏丽拉。
晏初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了——
这名字果然就是他昨天那猜测的那段模糊的音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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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日子苏舒也不管他。
苏舒是跟着这个地带的老大一起做事情的。
这个老大的上线,被苏舒的上级怀疑是华国的某个大人物,在这个三不管地带进行罪恶的走私和贝反毒交易。苏舒从入警校毕业开始,就被上峰选中了——
卧底要具备的资质是平凡。
所以她被选中之后,就在警校默默无闻,最终成参加工作,在档案上成为了一名偏远山区的书记员。
——她的档案上,信息是她,但是没有一件事是她做的。
包括档案中的所有照片。
而真正的她,从还没毕业就开始就改名换姓,一直潜伏在这里——
她的身份,是一个被男人拐骗到缅国想要卖掉但侥幸逃脱了女人。
当然,那个要拐卖她的男人,在被她发现的时候就被她弄死了——
所以她在这个街区,虽然喜欢好看的男人、但从来不让男人近身。她虽然平时油滑、但是对拐卖这一件事,深恶痛绝。
要是被她碰上了,哪怕是她的老大,她也很难软化态度。
这也是为什么昨天晚上红毛看到她就怂了的原因。
——也是她为什么会带这个聋哑兄弟回家的原因。
不顾这种地方是没有秘密的——
越是罪恶、越是有人盯梢的紧。
所以苏舒第二天去老大那里的时候,老大正在包厢里玩儿牌,见她来了便笑眯眯的:“咱们万年的铁树开花了?”
老大身边的男人女人都笑了起来。
有个女人道:“丽拉多漂亮一个姑娘,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动了凡心?”
苏舒瞥了女人一眼:“从红毛手里救下来的。”
红毛是女人的弟弟,干的什么勾当女人一清二楚——
苏舒用了“救”这个字,便是表明了她的立场。
苏丽拉的经历和脾性大家都知道,这就搞得女人有些讪讪。
倒是老大宽和些:“你救了他,又没有找到他家里人,那不如便收了他。”
“听说他是个不能说也是不能听的,要是真的可用,有些事情让他做就做了。”
——做了死了的话,那就死了。
苏舒明白老大的言下之意,“嗯”了一声。
不过她拿捏不住老大究竟是什么意思,所以实话实话说:“他性子挺软的。”
恐怕没什么用。
老大笑了一声。
苏舒便知道这是话题结束了。
她在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——
不一会儿,包厢的门被敲响了。
有人去开了门。
一个酒保毕恭毕敬的进来了——
他手里拿着一封信,老大裁开之后,脸色难看了起来。
他挥手,示意包厢里的人都离开。
苏舒顺势也要走人——
但老大叫住了她。
苏舒留下来,看着老大。
老大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:“苏丽拉,你是华国人。你觉得华国的生意人,是什么样的人?”
苏舒不明白老大为什么这么样问,但她猜测多半和最近的生意有关系——
最近老大在忙的,就是华国边境的一笔军火生意。
——也是苏舒要查的、要送的情报。
苏舒斟酌了下,才道:“谨慎。”
“华国的商人,多谨慎。”
老大冷笑了下:“谨慎?我看是贪婪和狡猾才对!”
“就像你......”老大晃动着酒杯里的红酒,“当初你不也是贪那个男人的容貌,才被拐卖到这里的?”
“阿娟弟弟说,”老大看着苏舒,“昨天你救下的那个男人,也是长得很好看的。”
苏舒摇头,实话实说:“我一开始没看清他的脸。等看清的时候,他的脸已经肿了。”
老大说:“可你给他化妆了。”
苏舒笑了起来:“红毛是什么人,老大您比我清楚。”
——红毛和苏丽拉一个毛病,看人都看脸。
老大不说什么了。
苏舒也站在原地。
过了许久,老大才又问:“苏丽拉,你究竟在坚持什么?我说过,我的大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苏丽拉被老大从发掘的第一面开始,老大就想让苏丽拉变成自己的女人。
但是老大自诩是个风雅人,所以并不肯用强——
一开始老大只是想勾着苏丽拉玩儿,等她什么时候屈服。
可是过了这么久......
苏丽拉在他手下,无疑是能干的、也是忠诚的。
但她始终没有完全臣服——
在老大看来,她还少了身体的屈服。
但老大也承认,就是这样坚持的苏丽拉,才更能吸引他。
所以苏丽拉也是狡猾的,她知道在这里生存下去,如何才能在他这里有最大的价值。
不过老大到底是商人,苏丽拉现在在他眼里的价值,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女人能给的。
所以在又晃荡了两圈红酒之后,老大道:“这次的交易,你和我去。”
苏舒知道,这种时候,她只需要答应。
——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力。
老大想了想,又道:“出发的时候,按照规矩,你把昨天那个人带上。”
苏舒“嗯”了一声。
——老大这里的规矩,和他出去办事,要把最亲近的人留下当人质。
苏舒孑然一身,没有牵挂,这也是老大不能尽信她的原因之一——
然而最近老大的人手折损严重,不得已便要将苏丽拉用上了。
但人质......
想来想去,大概昨天捡到的那个人了。
老大说完,见苏舒应得爽快,颇觉得无趣,他挥挥手让苏舒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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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舒没问什么时候出发——
这种事情要避嫌,谁提前问了,万一有什么事情,那便是第一怀疑对象。
所以苏舒干干脆脆的从老大那里出来,就去了趟这边的菜市场——
这里的水果和蔬菜都便宜,苏舒虽然买了个大冰箱,但还是会尽量买新鲜的菜。
然而等她提着菜走到家门口的时候——
昨天那个卖她三套衣服的小姑娘正眼巴巴的趴在她自家的窗台上,吸着鼻子。
从她的家里,传来浓厚的饭菜香。
小姑娘看着苏舒来:“我以后每次都少收你百分之一的跑腿费,你让我吃饭怎么样?”
——在小姑娘像是看透了一样的眼里,大概每个夜晚都是一套衣服。
苏舒在这里这么些年,虽然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,但是有时候看到这样的“理所当然”,还是会觉得悲凉。
她冲小姑娘笑了下:“我回去看看,合适就给你盛过来。”
小姑娘鼓起了手掌。
饭菜是晏初做的。
苏舒没料想这么一个看起来金贵的少爷,做饭那么有一手。
她确认饭菜能吃后,给小姑娘送去一碗。
小姑娘原本以为苏丽拉是糊弄她,结果真看到的时候,她没接碗,而是“蹭蹭蹭”的跑回了屋子,然后给了苏舒一张钞票。
小姑娘说:“我以后不收你跑腿费了。”
苏舒看着那皱巴巴的又小心展平的一美金,揉了揉小姑娘的头,没收:“收好买吃的,我不缺你这点儿跑腿费。”
小姑娘确认苏舒说得是真的,然后飞快的把那一美金又揣回了口袋里,像怕苏舒反悔似的,捧着碗飞快的回屋了:“等我吃完,我洗干净还你!”
然而苏舒没想到的是,老大说的“交易”,却是让她去当先头的炮灰——
老大无意除掉她,但却是要让她用命来表真心。
——苏舒好不容易带着晏初死里逃生,从山沟沟里爬起来,和晏初找到一个洞穴生了火。
火光在跳跃,苏舒坐在山洞口边儿上,轻轻靠着石壁,闭着眼睛假寐。
晏初手上被划了花刀的烤鱼,鱼皮因为高温已经卷起了边儿,发出和游戏里不太一样的香味。
苏舒鼻子动了动:“烤焦了,翻一面。”
晏初笑着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苏舒皱起眉头。
逃命的时候掩不住,这人到底是漏了底——
但是苏舒也不意外,她早就猜到了。
这人帮了她、对她也没有恶意。
长得好看、身手不错、脑子还挺好使。
除了没有证件,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——
他说自己来自未来。
她睁开眼:“等我们走出去了,我带你去相关部门备个案。”
晏初看着苏舒,大概是因为年纪的问题,这里苏舒看起来比在星际的时候成熟了许多——
如果细看的话,还能看到苏舒脸上一些细微的纹路。
那是风吹日晒、鞠躬尽瘁后的勋章。
晏初想,这似乎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苏舒。
可这又什么关系呢?
——这一次,换我来到你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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