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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 第四个故事[3/3页]

  母,有家人。可是父母早已过世,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留给他。

  唯一一张照片就是那张新闻报,亲戚说,那是母亲出事故的现场照片。没有母亲的模样,只有一滩暗红的血迹,和那个奇怪的印记。

  中考之后,邹夏安顺着地址找到了积尘已久的家。门锁生了锈,墙上结满了蛛网,但这是他的家,是他父母曾经生活过的地方。

  那一天,他坐在门口哭了很久。然后他找到了一把猎魔枪,还有被猎魔枪压着的一张图案。

  邹夏安想起来,那和他在事故现场照片上看见的印记一模一样。

  于是开始漫无目的地调查,消耗着母亲的赔偿金和父亲留下的存款,做着连他自己都不明意义的事情,所幸他的毅力足够强大。

  他开始知道那个图案代表的意义,开始接触猎魔圈,也开始了解这世上还有恶魔的存在。

  十五岁那年,在一个猎魔者混杂的酒吧,有人告诉他,他的父亲是在猎魔途中发生意外去世的。

  而导致母亲死亡的那场车祸,没有人知道那到底只是一场意外,还是恶魔的设计。

  猎魔者说,恶魔狡猾奸诈,不会放过任何和猎魔者有牵连的人。于是很多猎魔者终其一生形单影只,孤独终老。

  可是看着窝在沙发看动漫的冬禅,之前塑造的所有有关的恶魔形象都尽数崩塌。

  如果每一项契约都是人类心甘情愿,甚至对恶魔的存在心怀感激,那干涉契约的猎魔者,是不是才是人类眼中的反派。

 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灼,沉迷在动漫中的冬禅扭头看过来,两人对视半天,她咧嘴一笑:“邹夏安你是不是喜欢我呀?”

  他抽了抽嘴角:“你想多了。”

  她一副不相信的模样:“动漫里喜欢女主角的男生就是这样看她的!”她从沙发一头爬到另一头,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,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:“没关系,我也喜欢你。”

  他耳根绯红,语气仍硬邦邦的:“鬼才喜欢你!”

  冬禅的眼睛一下亮了:“你的意思是你变成鬼就会喜欢我了吗?那你等着啊,我现在就把你弄死。”

  说着就开始撸袖子,邹夏安吓得连连后退,撞到了客厅的檀木屏风。

  冬禅捧着肚子笑得不行,发抖的指尖指着他:“邹夏安你真笨,我怎么舍得你死啊。”

  他不知道世人口中的恶魔和他眼前的恶魔到底孰真孰假,可他看着冬禅,她的笑容像一束光照进他孤单的生命,他很开心。

  冬禅的伤好得很慢,他不得不陪着她四处完成契约任务,于是整个暑假呼啦啦眨眼就过去,银杏黄了的时候,他也拿着大学通知书准备入学。

  冬禅显得很忧伤,他背着书包出门时,她扒着门眼巴巴望着他:“邹夏安,你能不能不去上大学啊?”

  他有点好笑,仍板着脸:“我拼死拼活考上的大学你说不上就不上了?这位小朋友,我能问问原因吗?”

  冬禅幽幽叹出一声气:“我听说大学里的小姐姐都长得很漂亮,你去了一定会喜欢上她们的。”

  邹夏安说:“我不会的。”

  她哀怨看着他:“男人出轨前都这么说。”

  他眼角抽了抽,唇角终于仍不住挑起:“快进去吧,我报完名就回来。晚上想吃什么,我一会儿把菜买回来。”

  她一下开心起来:“红烧肉,糖醋排骨!”

  邹夏安点点头,走出去很远时回过头来,她仍站在门口踮脚望着他的背影。很多时候,邹夏安都幻想过这样的情景。有人目送他离开,有人等待他回来。

  他本以为一生都无法体会这种心情。

  他领了宿舍的钥匙,买了蓝色的床单被套,同寝室的室友在身后招呼:“邹夏安,一起去办饭卡啊。”

  他应了一声,还没回头,又是一声“邹夏安”响在耳边。

  轻轻的,像风,像花瓣,像落叶,像裹了尘埃的光。

  他愣了一下,猛地回头,室友还等在门口,而那声音攀着他的身体,像蛛网将他缠绕:“邹夏安,救我……”

  邹夏安夺门而出,留下原地不明所以的室友。

  06:

 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。

  那把剑插在冬禅的心口,一地的血,裹着灰尘,四面八方蔓延开。

  他慌忙去拔枪,哆哆嗦嗦开口:“你把她怎么样了?!”

  男人挑了挑眉:“一个猎魔者居然和恶魔勾搭在一起,真是耻辱。小子,上次你骗了我,这次又打算耍什么把戏?”

  冬禅闭着眼,因为疼痛,轻轻抽泣了一声。

  邹夏安心疼得要命,扣动扳机大吼:“她没有害过人!你为什么总是针对她!”

  “没有害过人?”男人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,大笑几声后眼神阴霾:“不会害人的恶魔那叫天使,追杀恶魔是我们猎魔者天职所在!你摒弃了你的天职,根本不配成为猎魔者。”

  他低头看了眼冬禅,冷笑一声拔出长剑。冬禅疼得一哆嗦,邹夏安想也没想开枪,击中男人的右手。

  猎魔枪无法对人类造成致命伤害,只是暂阻了男人的行动。

  邹夏安趁着空挡冲过去挡在冬禅面前:“有本事你先杀了我!杀人的罪名你担得起吗?”

  男人面色阴郁看着他,好半天,突然冷笑一声:“你每一次都能听见她的呼救,不觉得奇怪吗?为什么只有你能听见她的声音,为什么你能知道到她的方位?”

  他缓缓凑近,冷笑在脸上扩大:“难道你不知道,只有契约者才能感应到这些吗?”

  身后的冬禅扯住他的衣角,轻轻喊了他的名字。

  他握住她的手,冷冷看着男人:“什么意思?”

  “什么意思?你是她的契约者啊,难道你不知道你和她之间,有过契约交易吗?”

  邹夏安感觉浑身发冷: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,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。”

  可是他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张新闻照片,想起十九年前那个夜晚,那个用鲜血画出的恶魔召唤阵。

  握住冬禅的手缓缓松开,他竭力压制着嗓音的颤抖:“快走。”

  冬禅抱住他的胳膊,就像以往和他撒娇一样:“邹夏安……”

  他猛地将她推开,发疯似的大吼:“走啊!我叫你滚啊!想死是不是?”猎魔枪对准她,他双眼通红:“想死我成全你啊!”

  冬禅俯在地上,微微仰着头看他,像蝶翼一样的睫毛挂着眼泪,轻轻一眨就掉下来。

  他紧紧咬着牙:“屋外的朱砂阵我已经清理了,他拦不住你,赶紧走。”

  她没有说话,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一点点晦暗下去,可是仍朝他弯起唇角,甜甜的一个笑,像草莓味儿的冰淇淋。

  白雾散尽,已寻不见她的身影。

  男人冷哼一声,也不能真的拿他怎么样,扔了几句狠话走了。

 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来,冷笑道:“你母亲是十九年前和她做的交易,那这个交易很快就要到期了吧。到时候,不知道你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?”

  邹夏安低着头,拳头捏得很紧。

  其实他猜测过的,怎么会不去想,出现在事故现场的召唤阵到底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。母亲用鲜血画下的阵法,召唤出了什么样的恶魔,又和它做了什么样的交易。

  这么多年,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,他甚至想过,因为契约的约定时间,他只能活十九年。

  所以他要在十九岁到来之前,学会如何对付恶魔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被它们夺去。

  只是他没想到,冬禅会是那个恶魔。

  所以,十天之后,她会来,杀了他吗?

  她曾经说过,契约可以延期,但是一旦涉及生死则无法改变。届时,他费尽心思找到的灭魔咒,要如何对她下手。

  前一刻,他还觉得这个世界无比美丽。这一刻,他只觉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。

  电话响起,是室友通知他明天早上开入学班会,他应了一声,拖着麻木的身子走回家。又变回了那个空荡荡的,孤零零的,没有人气的房子。

  再也不会有人敲着饭碗催他上菜,再也不会有人站在门口盼他归家。

 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,从来都是。

  大学生活再也没有之前期盼地那样精彩,浑浑噩噩地开学,浑浑噩噩地上课,浑浑噩噩地回宿舍睡觉。

  直到十天之后,他在操场看见了冬禅。

  他以为他不去想,这件事就不会发生,真是自欺欺人。

  晚自习已经结束,操场更是空无一人,她就站在看台前,穿着第一次见到她时的T恤短裙,像一年级清纯可爱的学妹。

  她叫他的名字,还是像以前一样:“邹夏安。”

  他走过去,冷冷的:“你是来履行契约拿走我的命吗?”

  她并不意外:“你都知道了?”弯了弯唇角,在原地坐下来:“十九年前的真相,拖到现在才告诉你,很抱歉。”

  和邹夏安猜测的一样,发生车祸临死之际的母亲,用自己的鲜血画下了阵法,召唤出了恶魔。

  尽管知道丈夫一生致力于和恶魔斗争,尽管丈夫说过恶魔多么的狡猾奸诈,可是那个时候,她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  肚子里的孩子,还没有出生,他还没有看看这个世界,怎么能这样死去。

  所幸她还记得父亲经常研究的那个阵法,于是躺在冰冷的地面,用鲜血画下了那个阵法。

  一阵白雾过后,冬禅出现了。

  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人,有点不知所措。

  女人冰凉的手指握住她的手掌,按在了自己的腹部,断断续续的声音:“救救我的孩子,什么代价我都愿意,只要他活着,只要他活下来……”

  冬禅有点为难:“可是你都快死了,你没有可以付出的代价了。”

  眼泪从她眼角流下来,她只是固执地说着:“救救我的孩子,救救我的孩子……”

  她的生机在急剧流失,几分钟之后就将成为一个死人。

  冬禅本不该做这样一桩毫无意义的交易,可她按在女人腹部的手,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个生命的跳动。

  她趴在女人耳边,嗓音轻轻的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  她弯起唇角:“我还没有名字,你给我取个名字吧。用一个名字,来换他十九年的生命。”jieshengit.com

  女人目光已然涣散,声音却带着母爱的温暖:“夏安冬禅,他叫夏安,你叫冬禅。”

  “冬禅?”她眼睛一下亮起来,“我喜欢这个名字!”

  远处救护车由远及近,白光闪烁,契约立下。她消失在原地,而那个本该死去的孩子,就这样活了下来。

  夜晚的星星明亮得像她的眼睛,她看着他笑着说:“夏安冬禅,本就是一对。”

  邹夏安站在原地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  他一直追寻的真相,并不残忍,可仍旧让他痛得浑身发抖。

  原来这十九年的生命,都是她的施舍。原来母亲连死去的瞬间,都只牵挂着他。

  那个被他放在口袋的灭魔咒,像是一块烙铁,烫得他疼到骨子里。

  冬禅走近,踮着脚轻轻抱了抱他。

  “邹夏安,我说过我舍不得你死。”

  他埋在她肩头,无声笑出来:“可我也舍不得用灭魔咒对付你。生死契约,我们之间总要死一个。”

  冬禅像是笑了:“才怪,我这么聪明,肯定有办法的。”

  她亲了亲他的耳垂,随即缓缓后退,一直退到阴影里,才缓缓开口:“邹夏安,如果我忘了你,你一定要来找我。就算我对付你,你也不可以还手!你一定要买冰淇淋给我吃,做好吃的菜给我。”

  操场的远光灯照过来,邹夏安看清她脚下的阵法。

  召唤恶魔的阵法。

  “你一定要让我,再次喜欢上你。”

  “我以恶魔阵法,召唤我自己。用我所有和邹夏安有关的快乐记忆,换他一生平安,长命百岁。”

  白光闪烁,契约立下,而冬禅消失在原地,只留下空空的阵法。

  夜深人静,远处传来学生宿舍的嬉戏。他捂着眼蹲下身,无声哭出来。

  我不会忘记你,我一定会来找你,我会做菜给你吃,买给你最喜欢的草莓味冰淇淋。

  我一定,会让你再次回到我身边。

第 4 章 第四个故事[3/3页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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